喝了口水，寻思没有离开的原因应该是源自于，他自私以外的一丝坦诚，至少还没有恶劣到为自己找诸多理由。
略加整理思路后，我拨通了女孩的电话。
电话端传来软糯细微的声音，不得不让我将电话音量调至最大。
说明来意后。
女孩细小的声音渗透出拒绝的力量。
我示意她先不急挂断电话，用简短的语言说明了他父亲的求助。最后告诉她，现在的这通委托电话价格不菲父亲已付款，并约定电话接通后不做退款。
电话中的女儿沉默了片刻说，有点突然，让我想想，也许我确实需要。说完匆忙挂断了电话。
对，我注意到是匆忙，因为语速和挂电话的速度不匹配。
挂完电话，丁先生带着感激和期盼回去了。
再一次见到他是一周以后。我们依然坐回到上一次的位置。
小敏怎么说？他急切问道。
不太好。她找到我面对面聊了很久。这些年过得都不太好，这孩子挺苦的。我看了他一眼说。
丁先生皱着眉头，不自觉地理了理衣领，立了立腰，坐的更直了。
小敏五年前交了男朋友，你知道吗？
丁先生摇了摇头，对她我知道的很少。麻烦您尽量说细一点。
行，那我原版翻译。
从小敏记事起就没见过父亲。缺失父爱的她并没有因此得到加倍的母爱。依稀中的记忆还有母亲的笑容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记忆越来越淡。
大约三岁的她问妈妈为什么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，她的爸爸呢？
妈妈说，有，已经死了。
后来有一次放学回家，看见一个叔叔坐在家里，小敏忍不住偷偷瞧他，叔叔看了她一眼起身走了。
追问几次过后，妈妈满脸不悦地说是你爸爸。
小敏想了想，原来又活了。满脸兴奋地到处说死人是可以活过来的。这晚她被妈妈打了个半死。并警告她以后不要再提这个死人。
小敏怔怔地想：怎么又死了。
后来蔡叔常常出现，帮着家里修修补补。每次来都会给小敏带很多好吃的零食，妈妈也由他来添了笑，随他去后又失了笑。
慢慢小敏随着长大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有天回家遇上蔡叔正在和妈妈说话。
蔡叔说：我那边已经办完手续了，你和我走吧。
妈妈：小敏还小，再等几年。
蔡叔：带上小敏一起走。这家里也没啥值钱的。
妈妈：昨天才和老丁打了电话，他还是坚决不离婚。
蔡叔：我听说他已经有相好的了，就算他再恨你，也总得给那女的一个交代吧！
妈妈：……不知道，我问过他，他说谁也甭想。我真担心那女人离开，这样他更不会放过我。
蔡叔：唉！这人气性大，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过去。当初我们太年轻，确实是做错了事伤害了他。事后找过他很多次，就只讨回来一个字：滚！唉…害苦了你和小敏。
妈妈：……
蔡叔安慰道：没事没事，都依你再等等，别哭了，再哭就不美了。
妈妈笑骂蔡叔没正经。
……
打那儿以后，小敏终于知道自己被众人遗弃的真相。
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个“狗不理。”
而后18岁的她离开这个不该出生的地方，去了省城打工。没有文凭的她洗碗、保洁帮着接送娃，反正能力内的活都做，这样下来人也一天天充实起来。
19岁的她出落的越发标志了，身体的丰盈让她看起来更加健康。
这一天，小敏又接到公司派单。
小敏一看地址应该算得上是老主顾了。印象里雇主是一个单身男子，人挺客气、斯斯文文戴了一副眼镜。小敏从来不敢看他，总觉得自己在他的西装映衬下显得很卑微。
所以雇主长什么样小敏并不敢瞧，只觉得很清瘦。
小敏特意换上一件干净的工作，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。不太满意。
她使劲儿地咬了咬嘴唇，嘴唇一下红润许多。好看多了。
准时来到雇主门前，小敏用力咬了咬嘴唇，按响了门铃。
门开了。雇主径直走回写字台前，并没看她一眼。
迅速收好失落感，小敏认真开始了工作。
收拾完房间小敏带上垃圾，瞄了一眼雇主。看他还在电脑前忙，就没敢打扰准备轻轻退出。
等下，雇主说。
呃。小敏站在原地不动。
你过来坐下，等我一会。雇主没抬头说。
小敏慢慢挪动到沙发跟前看了看，然后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。
坐沙发上，我这会正忙，马上就好。雇主还是没抬头地说。
小敏看看自己的衣服，脚像订了钉子一样挪不动。
“快去，别让我说话分神。”
小敏迟疑地站起身，缓慢挪动到沙发上，轻轻坐下。空气有些凝固，小敏大气都不敢出。她偷偷看了一眼，唷，长得好帅呀！就一眼，小敏深深地低下了头。
“丁小敏”。
“到”。
噗嗤，把雇主逗乐了。
丁小敏，放轻松一点。我想跟你签订一份长期合同，以后每周你固定过来打扫卫生。如果你愿意的话，就把这份合约签了。我没想和公司签，公司都会抽成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
小敏怔怔地点了点头，看起来呆呆的。“可我不能这样，公司对我很好。谢谢你，我走了。”小敏站起身。
这次换来雇主一怔，但很快他咧着嘴笑了起来，“丁小呆”！
小敏看了一眼他，起身离去。走出小区，小敏才紧张地发抖。天呐！居然对我笑、和我说话…小敏觉得天好蓝，心情别提有多好。
第二天
第三天
……一直到第五天，雇主每天都下单点名她去。她有点懵，这么干净需要天天请保洁吗？还有就是雇主家是密码锁，所以小敏每次去雇主都没在家。
小敏开始熟悉房间里的一切物品，她细心地擦拭着。她感觉离它们很近，仿佛也离它们的主人很近。这种感觉很幸福。
已经连续五天了，明天他还会下单吗？小敏正想得入迷。锁响了。
小敏一下就紧张起来。一个转身差点摔倒。又把雇主看的直乐，“丁小呆，我有这么恐怖吗？亏我还天天下你的单”。
“我我我，做完了，马上离开”
“你你你，不准走，我买了吃的，你和我一起吃完，把东西收拾了才可以走”。
“啊！”
“嗯！快去拿碗，准备”
“哦”丁小敏开始忙活开了。
“丁小呆，我叫赵晨夕，你叫我晨夕就可以了”
“哦”
“丁小呆，你是什么变的？不是啊，就是哦，能不能正常说话呀？”
“嗯”
“哎！我问你个问题”
“嗯”
“这次不能答一个字了哦，问题是：你喜欢我叫你丁小呆吗？”
“喜欢”丁小呆的脸红的像两个红苹果。
“好，喜欢就有奖励，这个送给你，别一个劲咬嘴唇都咬肿了”
赵晨夕往小敏手里塞了支口红。
一支纪梵希的口红，这是小敏想也不敢想的。
“丁小呆，吃东西啊，吃完搽上我看看。”晨夕又咧着嘴冲着她笑。
晨夕很外向，气氛被他活跃的很好，一点儿也不尴尬。
回到家的小敏兴奋得睡不着，把口红拽在手里睡了一觉。她怕自己是幻觉。
第二天，小敏又如常接到订单。当她打扫桌子的时候看到晨夕写给她的纸条：丁小呆，晚上等我一起吃饭。晨夕
小敏幸福得呆住了，她的名字和晨夕的名字居然可以同时出现在一张纸上。而且还是晨夕写的。这字真好看。
小敏把纸折好，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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